云里江南

藏剑山庄少庄主夫人

【叶英BG】人间(上)

       --看起来云裳的剧情也要开始高能了,在还没有出现新的世界线的时候再写一篇。

       --叶英属于剑三和云裳,ooc的叶英属于我。

 

       --有私设女主名,女主名就是字面意思。

 

       --高糖。主要时间线41到50级吧,十年之约前。

 

0.

       人间有味是清欢。

 

1.

       亦离在沉闷的更漏声中醒来。

       天色泛着白,一缓三急的梆调却报的并非时近日升,支起了窗棂向外看,原来酣梦中落了场骤雪,满庭素裹,这凛冬沉夜都被映得褪了几分暗色。

       隔了半条回廊,天泽楼上,属于叶英书房的那一盏灯,仍盈盈亮着。

       冷风打着旋从窗口灌进来,亦离打了个激灵,再无半分睡意,索性披衣而起,悄声出了门。

       天泽楼的小厨房灶火已经熄了。尽管大庄主尚不曾安寝,但藏剑山庄向来体恤下人,庄主和弟子们亦没有进夜宵的习惯,亥时一过,各处厨房便不再候着。

       亦离挑开灯烛。小厨房料理的简单又整洁,灶旁齐齐布着备做第二日要用的食材,堪称种类纷繁。

       也对,藏剑山庄从来是不差钱的。

       看着看着她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盐巴和胡椒均匀腌渍的鹿肉,蜂蜜拌了去核山楂碎的点心馅料,灶下一口瓮里还悠游着一尾肥美的草鱼……叶英不重口腹之欲,少食酸辣,此间食材,色色皆是她的偏爱。

       她仿佛又吃到了那日街头巷尾,他执着她的手递进樱口中的冰糖葫芦,甘饴糖衣裹着脆生生的山楂果,一口咬下去,满心酸甜。

       亦离重新起了炉膛,打来水煮在锅里,又添了半把柴禾。净过手后,将瓷白的糯米粉与细砂糖和匀,兑了水揉作圆滑的粉团,粉团捏扁又抻长,拇指和食指稍一用力,摘出小小一点,又滑进掌心团成滚圆。

       不一会儿,案板上便零零散散布了数十个一般大小、雪白浑圆的粉团子。

       万籁俱寂中,柴草烧灼的低哑毕剥声,煮开的水翻滚地冒着气泡,外加灯芯偶尔爆开一星火花的响动被悄悄的放大,蒸汽如晨雾袅袅浮起来,烘得冷清的小厨房多了不少烟火气。

       将粉团子下进滚开的水里煮着的空档,她磕了个鸡蛋,玉白的指尖灵动勾挑着玉白的长筷,在碗里叮叮当当抡成挂着金黄蛋液的半圆。待糯米团子漂上来铺在水面上,倒入甜酒酿搅开,片刻功夫散开扑面的甜香。

       亦离浇了蛋花,撒了枸杞,又薄薄勾芡了一层调好的藕粉,手下搅拌得汤汁渐渐浓稠,举箸捞了个团子出来挑开,软软糯糯,挂在箸尖儿上一层棉花糖般的糯米黏衣。

       她起了锅,寻了托盘正想给叶英送去,一回头,叶婧衣靠在门槛上,正眨巴着眼望着她。

       亦离吓了一跳,赶忙招手唤叶婧衣过去,握握她手心,小丫头只穿了寝衣,好在裹了件红艳艳的毛裘斗篷,倒不曾受了寒。

       “好香,”小丫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闻着就饿了。”

       亦离看看托盘上的酒酿圆子,不由有些为难。

 

2.

       叶英放下手边的卷宗,揉了揉手腕。

       江湖诡谲,山雨欲来,藏剑山庄大庄主肩上的担子那样沉重,重到惊才绝艳如他,亦偶尔生出疲惫与惊心。

       夜雪又添一重冷意。卷宗沁凉,笔杆清凉,一旁的茶盏更早已冰凉。虽然他修为深厚不惧环境外物变换,却在触手之间有了更朴实的体悟。

       香气就在这时远远飘过来。

       一抹笑先漫上唇角,令他整个人,连同整个书房,都不显得那么冷。

       却在脚步声渐渐清晰,空气中飘来的甜味愈发浓稠,搁笔拧了眉心。

       酒香清冽,甜香醇厚,却蓦然在他心里,不及那袅袅香意之下,姑娘家体香的浅淡一点。

       以至于捧着托盘的弟子身影出现在门口,竟无端觉得少了几分期待。

       未及抬头,叶英沉声问:“她呢?”

       “她?谁呀,”弟子是今晚巡夜的队长,与他们兄弟几个一起习剑一起长大,和叶晖年纪差不多,尊敬中更多着几分亲切,未开口先暧暧昧昧地笑了:“怎么就不能是厨子上做的了?”

       叶英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大庄主倒是给我腾个地儿啊,虽然就一碗酒酿圆子,人家姑娘的心意可是沉得我都要端不住了。”

       “……莫要乱说。”边说着,叶英还是整了整手下的卷宗空了书案上一小片位置出来。

       “亦离姑娘说,让你趁热用,驱寒。”弟子将碗盏端端正正摆在叶英面前,“她等下可是要来检查的。”

       碗不大,热气腾腾的浓汤,挤成一团的圆子,黄橙橙的蛋花和几点朱红的枸杞,绵软的甜香中交织着甘醇的酒气扑进鼻端,余杭再家常不过的一道夜宵,却着实散发着质朴的暖热诱人。

       叶英羹匙未动, “她并不会这么说。”

       “好吧……”弟子有些贪恋的嗅了嗅飘散开的香气,“亦离姑娘是要自己过来的,可婧衣不知怎么醒了,闹着说饿。”

       叶英蹙眉,“这个时辰,婧衣不能吃这个。”

       弟子一脸揶揄,“别急呀,可算是想到一处去了。你要现在过去,没准儿还能看到她用四季剑法削刀削面呢。”

 

3.

       亦离有没有用四季剑法削刀削面,叶英没见到。

       他走到小厨房的时候,正见着简单披了外袍的姑娘家半蹲在包裹得圆滚滚的女娃娃面前,左手捧着只碗,右手筷子头上挑了一缕面,仔细地吹去热气,又送进女娃娃口中。

       烛光映得人眸似星子面若春桃,她嘟着嘴唇眉目弯弯,她细嚼慢咽满脸餍然。       

       叶英恍惚觉得这般场景陌生又熟悉。虽然没来得及吃那碗酒酿圆子,暖流依然汩汩淌过四肢百骸,直渗进他心坎里,烫得胸口一片温热,说不出的熨帖舒泰。

       他走过去,一手抱起叶婧衣,一手扶起亦离。常年执剑的手从容而沉稳,他心里却犹似不足,仿佛双手之间是他的全世界。

       “大哥。”

       叶婧衣嬉笑着伸出手搂住叶英的脖子。

       “冷不冷?”

       他问的叶婧衣,眸色温柔却透过女孩落在亦离身上。

       “不会呀,姐姐的面吃着很暖和。”

       亦离含笑的眼波蕴着一层淡淡的雾色,自他进来就没有插话的姑娘轻轻摇头,将筷子搭在碗沿上,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

       “但是天晚了,就吃这些好不好,积了食要难受了。”

       叶婧衣垂下眼睫,失望却乖巧的点点头。

       叶英将叶婧衣放下来,牵起小妹:“走吧,大哥送你回去。”

       “我要姐姐也一起。”

       亦离一怔,女孩另一只手已眷恋地钻进她掌心,勉力去拢她的指尖。

       “好,一起。”

 

4.

       掌心里的小手轻柔地抽走,亦离回过神来,叶婧衣半掩着闺门揉了揉眼睛,“那婧衣先歇下了,大哥和姐姐也早点睡,姐姐的手好凉了。”

       小丫头转过身将门扉阖住,留下两个人在门口如梦初醒。

       原是她走了神的当会儿,叶英也难得神思不属。总算叶婧衣犯了困懒怠说话,才容他们一道儿恍惚着过来。

       福至心灵,她知他必是念起了名剑大会前夕初相遇。权宜之下,也曾有个娇嗔明媚的少女这样走在两人中间,一边牵着一个,像极了一家三口。

       历历眼前。

       夜色沉凝,亦离看不太清叶英的面色,只觉得自己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她的手忽然被他握住,旋即有温暖的内息顺着指尖漫上来。

       “确实有些凉,穿的太单薄了。”

       叶英隐隐有些微妙的后悔,他不在意轻寒,并未多着一件披风,可以在此刻将她完完整整地拢住。

       “……着急出来嘛。”她略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一直没顾上问你,我的手艺可还合少庄主心意?”

       夜色于他视物影响寥寥,叶英清楚地看到亦离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带着点儿湿润的期待,又有点儿藏不住的小得意。这份期待与得意静静地盈满姑娘家灵动的眼眸,看得他心头一荡。

       他仿佛看到了她在灶前忙活的模样,为了他的,为了婧衣的——在他抛诸脑后的最纯粹美好的少年幻梦里,名为“妻子”的柔软词汇仿佛正该被诠释成眼前的姑娘。

       而那碗还卧在他书案上的酒酿圆子……叶英后知后觉,大约是道送命题啊?

       “抱歉,急着过来,还没……”

       他突然语塞说不下去,没有得到顾惜的沉甸甸的晶莹心意,压在胸口又梗在喉头。

       亦离幽幽叹了口气,“你就这么不放心婧衣呀,早知道……”

       “不是。”

       叶英打断了她的话,一言急切,又片刻沉吟。

       “是不放心婧衣,也是,我想见你。”

       想见这个夜半醒来会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姑娘。

       想见这个将小妹视作血脉至亲来照料的姑娘。

       想见这个本该是过客却到底作了归人的姑娘。

       他下意识攥了攥她的手。

       是命定吧,他平静无波的年岁里,因她尝了惆怅,解了心动,亦为她懂了慌乱。

       亦离轻轻回握他。她吃吃笑了,“我是想说,早知道就该直接唤你过来,多什么事送过去。”

       那时候她虑着叶婧衣脾胃柔弱,怕糯米不好克化,才另起了炉灶。正好有巡夜的弟子被她打开蛋花的动静引来,便代劳走了这一趟。

       “现在也不迟。”

       “诶?”

 

5.

       亦离一路被叶英牵着回了天泽楼的书房。

       ……还路遇了帮忙送酒酿圆子的巡夜弟子,弟子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挑了挑眉,口型冲叶英说了什么。叶英撇开目光加快了脚步,却没有放开亦离的手。

       才进了门,地龙的暖意扑面而来,亦离抽了抽手腕,“这会儿不用担心我冷了吧?”

       书房的灯烛散着温柔的暖光,她终于能看清叶英面上耳尖浅浅的绯红,与额角那一朵鲜妍映衬着,清隽中透出点儿诱人的秀色。

       太难得见到自持的少庄主这般模样,竟令她忍不住促狭了一句。

       那碗酒酿圆子一如他匆忙离开时,可惜冷了个透,没了刚出锅时飘飘摇摇的白雾。

       叶英伸手将碗拎了过来,舀起一勺皱了皱眉。

       “哎,已经冷了就不要吃了。”

       刚刚松开的手,又扣上了他的手腕,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内息的余热。

       叶英抿唇,“你我之间……我更不愿辜负你心意。”

       他握着瓷碗的手微微用力,片息功夫,复有白雾升腾起来,连带着酒酿圆子的甜香气飘散开。

       “可放心了?”

       “……”

       所以习武之人的修为都是这么用的么?凝得了冰晶,温得了夜宵。

       亦离松开叶英,以手支颐歪着头看他。

       有人生来是得上苍眷顾的好皮囊,便是端着瓷碗持着羹匙也清隽爽利地仿佛握着笔执着剑,亦离看的注目,不想叶英头一勺便递了过来。

       “只顾着忙我与婧衣,你自己也没吃上一口吧。”

       亦离也不推诿,张口细细品了,“甜。”

       这酒酿圆子里,她没放馅料啊,竟吃出了蜜糖的味道。

       咀嚼的时候,匀净的双颊微微鼓起来,令他想起她为小妹吹冷汤面时嘟起的嘴唇。

       而现在,弯起的唇角上还挂的一点乳白色的糯米皮,在他眼前一晃一晃。

       仿佛鬼使神差,叶英将调羹放下,手指揩上温润又绵软的唇瓣,蜻蜓点水般一碰即收。

       一时两人都怔住了。

       是这酒酿太醇,地龙又太旺盛,灯烛灼灼,亦离却突然模糊了叶英咫尺的眉眼。她定定看着他,良久才想起了羞意,一声轻咳转开了目光,“少庄主还是快尝尝。”

       “是……你做的,怎么都好。”

       叶英想,他还不曾入口,已是齿颊生香。

       他的心第一次被剑道与藏剑以外的、名为心上人的东西填得饱满,严丝合缝,寸土不余。而填满它的那个姑娘在那碗酒酿圆子还没见底的时候困倦的倚靠上他的肩窝,阖眸与周公去续上半夜未尽的那局棋。

       叶英失笑,将人送回客卧,青丝落玉枕,箩幔掩锦衾。

       他是个君子,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不肯半分僭越一寸逾矩。

       他也是个正常男子,离开前忍了又忍,终将姑娘家揉过圆子又削过面的指尖送到唇边,浅浅一啄。

 

6.

       叶英醒来时亦离还在睡着。

       自他剑冢出关已许多年,自两人结发同心也许多年,光阴悠悠,经年不梦少年事,令他不免有一刹的怔忪。

       他温存又克制地轻吻过的雪白指尖,此刻再自然不过落在他的腰侧。它的主人枕着他的肩臂胸膛,身条舒展呼吸绵长。

       有那么一个瞬间,叶英觉得此生也再无什么遗憾。也许天道从他这里夺走了一些东西,也许时局将千钧重担压在他肩上,也许命运令他不得不时常与她夫妻分离,可这个风波宁定后的清晨,他忽然心满意足。

       河山无虞,藏剑安稳,伊人携手。

       是他所能想到的最踏实宁静的幸福、浮世清欢。

       叶英起身,在他的身侧,亦离睁开了眼。

       “少庄主,早安。”

       笑意无可抑制地爬上他唇角,温柔了眉眼间积威已久的清冷凌厉。

       “梦到你少时做的酒酿圆子,有些想念。”

 

       --Tbc.

【叶英×你】逡巡

     --其实不是七夕贺文……但是手速太慢了活生生拖到七夕orz。

      --又名《花式扑倒庄花二三事》。虽然我脑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反复播放“这不得体”→_→
    
      --非典型性庄花。我心里把他供在神龛上膜拜,笔下却希望他是个有温度有血肉的凡俗人。不是剑三er,只大致听了几耳朵相关,涉及到阿云的部分,emmmm我就随笔写,ooc憋当真。

      --糖。有私设,私设同《万人非你》。

1.
      “南疆有讯传来,五毒教主盛情延请了个着明黄服色的白发姑娘,似是……大嫂。”
      叶英手下一顿,握着锉刀的手下意识摩挲着宛宛如生的琉璃海棠花叶,罕见地露出了怔然表情。
      叶晖禁了声,这般仿佛不知如何是好的神色,已经多少年不曾出现在大哥面上。

2.
      这世界你回来的频繁,却从未独身一人履迹这江湖。
      早年叶英外出办事,会依紧迫程度与危险程度酌情带你同行。一别十年后,叶英心剑大成却付出极大代价,你亦念他眼目不便,只静静伴他天泽楼上清谈论道、对弈烹茶。
      此番归来却没有立即回转藏剑山庄,说来简单——不过因为前一个小世界因你着急赶回出了些岔子,虽是完成了修补,却带了半身的伤。偏你盼归心切,习惯性打开了命运之域与剑侠江湖的结界,半只脚踏了过去,才恍然怕是没法子直接去见那个令你急急归来的人。
      细细数来,这个世界可以投奔又不怕露了行迹引那人忧心的故人,只那位苗疆教主了。
      关于她的故事,叶英曾与你诉过一二,昔年抱着你的腰娇憨巧笑的豆蔻稚女,到底也折在际遇上,令人欷歔之余,又喟叹身在江湖难免不由自己。
      那人亦是。
      命运之子便合该超凡入圣了?少年白发,永堕黑暗,个中艰难何足为外人道。
      何其有幸,你从不是“外人”。
      “阿云,也许我该回家了。”
      音容未变的精致萝莉似有未尽之言,眨眨眼睛:“好,姐姐一路小心。”
      她将手下人递上来的尺素掩在了身后。十数载人物两非,有故人初心犹在,竟在她不兴微澜的心底唤起些少女时的淘气。
      “——藏剑山庄大庄主现身南疆。”

3.
      阿云曾带你看南疆幽簧成阵,蝶影翩跹,远合绵延壮美十万大山。
      你心头微涩——即便心知这世间千万般奇景,早已尽收他胸中,即便亦知他从未因无法亲眼所历而郁郁萦怀,却仍不由为之怅然。
      再看过去,满目迤逦山河皆不及西子湖畔灵山秀水。
      于是归程的脚步不因一路繁花如锦停留,不为入耳燕语莺声羁绊,星夜兼程过大半锦绣江山。
      除了故地。
      扬州城在夕照下镀了层薄薄暖意,冲淡了些微素朴与苍凉。你在城外竹林停缰下马致意旧人,却不由思绪纷纷,恍然想起与叶英的扬州行。

      自葬剑之后,你们也曾因好奇鬼市结伴来过扬州。没承想,鬼市上一无所获,却看了扬州城外极目锦簇繁华。
      叶英与你备了轻舟沿护城河道顺流而下,天光湛湛映着波光粼粼,将相对而坐的那人染上一层温暖辉光,咫尺之间却看不真切。
      波漾舟摇间心念一荡,你盈盈含笑:“敢问少庄主,此刻你我所在,是船动?是水动?”
      叶英的目光落在觳纹间,又顺水移到船舷,最后凝在你面上,清凌凌的眸子似也缠上了暖阳的温热。他唇角浮起浅浅的弯度:“英所看来,船未动,水亦未动。”
      ——是我心动。
      沉静庄重的藏剑山庄大庄主,这辈子怕是都说不出口的话,你却听的清晰。
      你一手掐了面滴翠的圆润荷叶,一手去拆叶英束发的冠带。
      “怎么了?”
      叶英握住你的手腕,常年握剑的指腹上有微硬的厚茧,细碎的痒沿手臂一路爬进心里。
      你含笑不语,难得起了玩闹的小心思,不退反进,就着叶英的手指坚持解开他发顶玉冠,手指翻转之间,玉冠松开滑入你掌心之间。
      少年公子长身玉立,满头青丝散落下来,仲夏微风拂过,发尾纷纷扬扬,乍然落进你的眼底。
      飒飒天外客,惊鸿照影来。
      比思绪更快,你踮起脚尖,双臂自叶英肩胛饶至脑后去拢他发束,以指为梳理顺身后万千青丝。却不想舟行随浪,一个摇曳间失了平衡,下意识攀住了叶英的脖子。
      “小心……”他未尽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肌肤相贴阻在了喉口,下一刻你的腰被一双手稳稳扶住,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眼前是他眸光深湛,噙着笑亦含着惊讶。
      染了他棋盘书砚的清冽冷香,如今也扑上你的衣鬟带角。
      “可仔细些吧。”
      “多谢少庄主。”
      话音重叠,敛眉却压不下唇角的笑意,你偷偷瞥他,却见叶英别过了头,自面颊至耳尖匀开一抹霞红。
      你将荷叶覆上他头顶,落下一片清凉阴影。“日头太盛……荷叶翩翩正配君子芝兰。”
      叶英犹豫了片刻,终究屈从了你眼底的期待,无奈摇头放任你胡闹。
      你忽然觉得,这夏阳着实炽烈,你分明未曾饮酒,竟晃得有几分目眩的熏然。

      “大庄主,扬州城里都打点好了,不敢委屈了夫人。”
      叶英点点头,隔着半丛幽簧,静静望着那人的方向。
      说“望”许是不太贴切,自双目已眇,他眼前早是一片混沌虚无,无非她念往事,他念她罢了。少时记忆鲜活,彼时姑娘言笑晏晏,夏阳下浮着红霞的面容,温香软玉猝不及防栽进怀里,也滴水石穿镂进心里。
      他年少执着剑道,却也并非没有想过白首与共那个人该是什么模样,许是个温婉娴雅的大家闺秀,或是个英姿飒爽的江湖侠女,却在那年年少扬名,遇到命定那缕异世芳魂。
      在此后无数个聚短离长的清夜里,叶英再溯初衷,已然算不清哪一瞬乱了心、哪一刻动了情,又哪一时开始期望,这是只属于他的姑娘。
      无妨,我守你山水归乡。

4.
      一别经年,群玉楼周到殷勤未减半分。
      风疏云淡碧穹如洗正宜行路,你含笑辞了如今擢成掌柜的昔日小二,踏上这段旅途的最后一程。
      正是游春的季节,西子湖畔人流往来络绎,几个山庄弟子仿佛查看什么,见了你连忙上来见礼。
      此番离别未久,弟子服色尚新:“夫人回来了。”
      你默默算了算日子,“今天好像不是休沐?怎么没在校场?”
      为首的执事弟子点头,“是大庄主临行前有言,湖畔小径年久失修,又临近上巳,恐误伤游人,命弟子维护修缮。”
      你恍然一笑,自湖畔软泥上填了数条白石曲径,这心,叶英一操就是十几年。

      烟柳画桥,十里荷华,夏深时节的杭州城,细雨如织,浸着葱翠青草地,泥涡盈盈清浅水,雨霁云开,又映出天边一抹弯虹,碎作满地珠玉玲珑。像极了它濡养出来的水乡姑娘,带着软软的水色韵调。
      你很喜欢雨丝霏霏间漫步西子湖畔,闲听雨落荷声。
      那时常有叶英相伴在侧,平素抱剑、挥斥生威的那双手,会为你稳稳执一柄油纸伞。一肩之隔间低眉抬眸,视线相交,相顾无言时,你已悄悄红了面颊。
      却只有一次,是你将伞举到了叶英的头顶。
      那日藏剑山庄的大庄主忙于剑道修行与山庄事务,至此间事了,发现天幕低垂方匆匆赴雨赶来。
      你正有些无聊地信步走在西湖边上,为了行动方便着了山海界的青羽衣装,裙裳下摆青翠羽毛,随着微风和脚步一摇一晃,与挂着晶莹雨滴的青翠草尖相映成趣。
      雨意迷离间闯进叶英眼底,雨中姑娘身姿翩跹宛如青莲开落,铅华洗尽,天然不饰。
      他靴底挂了薄薄一层淤泥,衣袍沾了雨,手中那柄你熟悉的油纸伞并没有撑开,一眼便知赶来匆忙。
      怕迟了一步,你又淋了雨。
      “少庄主!”
      你忽然心生愧疚,拈起并不长的裙摆向他跑过去。却不想,一脚踏在软泥里,往西湖里栽去。
      这可倒好,雨落荷声还未听尽,倒是要听自己的入水之声了。
      拥上你肌肤的不是意料之内的清凉湖水,而是沾了雨意亦带着体温的坚实胸膛。
      叶英唤着你名字将你放下,修眉轻蹙,眸色微凝,惊怕与懊恼一闪而过,快得令你几乎怀疑自己花了眼。
      “我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你抻了抻他的袂角,“*可少庄主在,我便总会忘了可能受伤。”
      叶英摇摇头,“无事,”话音一顿,他揉了揉你的发顶,重复道,“无事,我一直在。”
      雨声泠泠,你听到心脏沉静的跳动。
      “走吧,我们回山庄。”
      “嗯……嘶!”
      你想跟上叶英,却因脚踝钻心的刺痛险些再次失去平衡,下意识痛叫出声。
      “可是扭伤了脚?”矜贵清冷的青年在你身前伏下挺拔如竹的脊背,“上来。”
      一如往昔,淡黄色的油纸伞在头顶展开。
      不同往昔,你掌着伞,叶英背着你。
      伞上是天水落珠雨意沁凉,伞下是岁月静好尺寸天光。

      叶英踏着湖边的软泥有些走神,出游的少年人结着伴次第自他身边经过,调笑间扬起明媚活泼的足音。
      他本应万事不萦于怀,却仍不免眷恋着这样的年少。他的姑娘仍是双十年华清绝模样,他却已经行将老去苍颜白发。
      老去到,湖畔白石曲径里有多少少年私心,他几乎记不太清了。
      他身负盛名,又剑道大成,不仅为护山庄不为乱世波及,亦想护那人一世周全。可南疆的详实线报传来,拜访五毒教主的姑娘实则浑身浴血、伤可见骨,不曾第一时间回转山庄,无非不想他忧心罢了。
      相隔两个世界,难逾天堑。暗中相随了一路却不现身相见,不肯讲和的是对那个鞭长莫及的自己的责备,是无能为力的锥心和后怕,是无法原谅自己。
      剑心愈清明愈深知天道浩瀚而人力微渺,叶英了然,是他着相了。
      但为了她的,他难得不想太清醒。

5.
      “临行?少……大庄主未在山庄?”
      “怎么,夫人没有遇到大庄主么?”
      弟子并未多言叶英的行迹,你却在诧异的反问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比如与阿云相别时,小丫头的欲言又止,比如扬州城掌柜的谦卑殷切。
      他一直在。
      你从未有一刻这样迫切的想要见到叶英,哪怕一身血与刃,哪怕半途霜与尘。
      ——原来这才是你切切踏入剑侠世界的初心。原是你,做了那自扰的庸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参差千家灯火渐起,水中河灯花灯交辉,岸旁月色柳色对影。
      似有所觉,你转过身。灯火阑珊处,叶英一袭明黄拂柳而立。
      遥远的时光里,那人自袖里递过手铸的短剑,面容疏朗温润:“*它一直在等你。”
      短剑在最艰难的时日救你一命,此刻正静静悬在你腰侧,连同在激斗中不免磕出了裂痕的琉璃海棠剑坠一道。
      逆着人流,月光和灯火之下,你向他奔去。
      泥土气与青草香交混着扑上鼻端,你被叶英牢牢环住倒在湖畔草地,尚未起身,他的手已轻柔覆上你眉眼。
      心剑大成有代价更有境界,世间万相皆瞒不过他,却仍以手代目细细“看”你模样,于矜持之外,清冷又温柔。
      时光待无我相族从来厚道,风霜未肯磨砺你的脸颊,却悄然弥合几乎透骨的创口,只在手腕处留下一道淡淡的疤。
      他的手在你的疤痕处停顿、摩挲,良久,耳边响起一声叹息。
      “*我真想以身代你掌中剑……”
      赠剑时他曾如是说,经年又这般道。
      你忽觉慰然又心酸。
      慰然从来不是只你一个人,会对他随身佩剑心生艳羡——独在异乡,也曾悄悄羡慕正阳,能在他身侧常随久伴。
      心酸他早已洞悉你的兜兜转转却不明言,心照不宣。
      你抬起手去揉他眉心微凝的褶皱,“那我可一定得做这把剑的剑鞘。”
      边笑,边向他怀里又缩了缩,“不过现在……不重要。”
      现在你平安归来。现在他怀抱是你。
      “……我到底效不了吴越王,寄不出那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轻如蝴蝶振翼般一个吻,落在你额间眉心。
      认识叶英许多年,他极少于人前这般黏腻又不庄重。细细看去,丰神秀骨皆淡去,双目仍阖,却眉梢唇角全是深挚。
      他不肯道一路相护而不曾现身的缘故,你却在这异于寻常的如珍如宝里有了了悟,那因为格外在意而无声滋长的瞻前顾后与小心翼翼,与你这辗转绕去南疆的这一圈,殊途同归。
      你的心仿佛沾了水软成一片,蔓延出细碎又绵密的酸涩疼痛。
      *叶英该是高悬于天边那轮皎月,清冷高华近天远人。却因着人世种种情爱羁绊,这轮月甘愿落下,用最柔和温润的光芒揽你入怀。
      “以后……我不会不回家。”
      “嗯……我不能在时,照顾好自己。”
      “你总是在的呀,在这儿。”
      你拉着叶英的手,点点自己左胸前。灯火将两个人相偎的身影拉的老长,十指相扣里,攥着此生最安稳踏实的渴望。

6.
      “说起来……少庄主,你送我的海棠坠子,不慎损了条裂痕。”
      “无妨,我原想着之前的有些旧了,正为你重新雕了一枚。”
      “如此,倒是心有灵犀了。”
      纵有兜兜转转,纵有辗转徘徊,两心相知,又何惧聚短离长。

      “*”为化用游戏中约会等内容。没查原文随手按照需要就改了。

【叶英×你】万人非你

      --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少庄主,当男神的话还是慎入。
      我以为会是刀子,最后发现似乎是糖更多一点,大约还是不忍心吧。

       --第二部分是私心,毕竟澄澄一直是我本命,这部分也是爆出抄袭之前想好了的内容。我依然爱他,可我也必须说明,该角色出自mxtx《魔道祖师》,涉嫌抄袭融梗《浩然剑》,二次创作如对原作者带来困扰深感歉意,如有侵权请联系我删除。

1.
书信·旧时埋酒

叶英:
      展信佳。
      日前有新入门的小弟子,嬉闹间挖出了你我此前埋在海棠树下的清酒。说来惭愧,待我发现时,封坛已启,不由酌酒花间,可惜无人相亲。
      此番与你相别已岁余,不知你是否一切顺利。万望珍重,叶某承诺以待,候你来时把盏。
      相思日甚,梦萦音容,望卿早归。

*临风提酒自斟自饮自诩风雅
      昔年红泥封坛几人埋一人尝吧

2.
主线·魔道风云

      射日之师在岐山脚下扎起了营帐,旷日持久的动乱终将走到尽头。江澄步出云梦江氏的主帐,抬起头看夜空中晦暗的星光。
      父亲,阿娘,你们可看到了吗?
      温狗鲜血,未可洗我满门长恨。
      夜风中招展开九瓣莲家纹旗,来处不可言说的那个姑娘就怔怔站在那儿,提着一坛誓师的清酒,盈盈月色,茕茕一人。
     “夜里凉。”江澄将披风落在你肩上的同时撇了撇唇角,“我可不想你明天感染风寒起不来床误了正事。”
     “江宗主放心,我可比谁都归心似箭。”
     “有可归处,知足吧。”
     “……是啊,”你浅浅笑了,仰头灌了一大口天子笑,“之前羁旅奔波,在哪里都像个过客,直到遇到一个人,令我重新觉得,飘零不过无法避免的过程,还能赏赏沿途的风景,我的故乡是回不去了,而俗务了却总还能把他的山庄当做归乡,似鸟还暖巢,鹤归孤山。”
     “鹤归孤山?是你常用的那一招剑法?”
     “剑法是他教的,剑也是他铸的……说起来,总是他在等我,我却经常不得不失约于他。”
      你将酒坛向年轻的江氏宗主送了送,“就像,此前收到他的音书,我们埋的酒被旁人启了,他总算将酒救下,我却不能同他对酌。”
      江澄摆手,“既是牵念,何不相伴?”
     “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你悠悠叹息,微阖眼睫又轻笑出声,“那个骗子呀,说什么‘相知足以,不求此生常伴、朝暮缠绵’,有本事就别把传信的最后一句涂掉啊……”
      远处忽有流光千万点,挟长剑破空之声,你与江澄同时脸色一变,“袭营?”
      江澄眸色冷肃,“我去看看,你快示警。”
      “多加小心。”你敛容换上方便行动和调用灵力的服饰,叶英的书信贴在怀中靠胸口的位置,温存熨帖。

*它在心海上泛起微茫
     伴我走过无数个他乡

3.
探索·剑冢遥思

      朗朗月色顺着狭窄的斜窗照进剑冢,染一地皑皑秋霜。
      叶英负手立在窗前,宛若一柄光芒内蕴的剑。
      他已很久没有想起那个来历成谜的姑娘,因为未有一刻相忘。他亦心知闭关的紧要时刻,他更不该分心去想那个一去未归的姑娘。
      一室清冷中扣问心弦,数载飘零,一身倜傥,难得世间传奇,她是他的心底人,也该是他的身侧人、枕边人……当真甘心放她数载辗转,音书渺闻?当真舍得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了旁人殚精竭虑,身心俱疲?当真坦然从未见过她最原初的模样,千人千面,难觅容颜?
      叶英缓缓闭上了眼,他终是个凡俗男子,再洒脱心性,总有意难平。
      入剑冢是为藏剑,不容有失。可红尘牵绊,凡缘纠缠,又该如何修成能斩世间万物的无上心剑?
     “无上心剑不只要心性资质,更要机缘。此番闭关,时久难料……”此前二弟忧心之言犹在耳边。
      叶晖一直懂得,懂他身为长兄的未雨绸缪,懂他肩起藏剑的拳拳重责,亦旁观者清,懂他的心绪辗转,那总能轻易令他悠然解颐的知己红颜。
      ——因为懂得,所以惊心。
      叶英仰头望尽月华如洗,若是她在……若是她在,良宵款款解意,静夜绵绵添香,那个一回眸间看进他心底的姑娘,也该是与他掌心相贴十指交扣,展颜落落释然道,“愿少庄主早日功成出关。”
      他终是弯了弯唇角露出一点儿清淡的笑影。她总说心性专注不及自己,总说向自己所学良多,其实女儿家的超然,反是自己远远难及。
      不知她此刻身在何方,是否也同他一般,沐在这皎皎蟾光之下。
      他总能够找到的,叶英想,剑道与情衷,藏剑与她,总有双全。

*那轮月你也曾凝神望
      它拂过你的眉梢我的脸庞

4.
续缘·共君结发

      你终究是踯躅了步向他的脚步。
      落英如絮,晚照成霞,满庭海棠簌簌飘下,覆了树下那人衣衫鬓发。
      如少年时,如重逢时,如梦回时。
      庭中人背脊笔直,风骨清隽,唯有满头青丝成雪。
      你咬紧了嘴唇,眼圈突然酸楚温热。
      是你来迟了。
      叶英转过身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又弄伤了哪里?”温言关切,是他在你面前才有的样子。
      一瞬间,明明他仍立在原地,却仿佛已逆着光向你步来,溯过相隔光阴漫漫岁月悠悠。
      你再忍不住,奔上去紧紧环抱住他,闷在他胸膛上,颤颤哭出声来。
      “哎……”叶英有一个片刻的不知所措,双臂却下意识圈紧了怀中人。“可是我吓着你了?”
      “少庄主。”你带着喃喃鼻音启唇唤他,银丝如缎滑过指隙,刺疼了迷离泪眼。
      你轻轻放开叶英,他看不见的湿润眼眸中是决绝的凄艳,“少庄主,我要逆天。”
       叶英怔然,倏尔露出点如星子般温软的笑,“一把年纪的人,还胡闹。”
      “你能为我说出这样的话,我其实很心喜。”他顿了顿,握着你的手在手心,指腹握剑的厚茧轻柔刮擦过你因为纠结和内疚而攥紧了手指,指甲划破掌心的残红,一颤,“不过……以一双眼目换无上心剑,未尝不是我心之所愿。”
      他拭去你面上斑斑泪迹,“何况,不怪你。”
      “可是……”
       叶英摇摇头,手指压上你的唇瓣,“总不是你嫌弃我一个瞎子。”
       你撇过头去,覆手间剑光如秋水流虹,叶英却恍如未觉,一任你手腕翻转,一招之内裁下他的发梢与你的发尾各细细一绺。
      “该是我问你,”你收剑回鞘,扬手接下随海棠落下的发丝,黑发与银丝缠成一束,绾作盘结。你抿唇抬眸决心已定,“我怕是做不到黄泉为友,结发枕席少庄主可嫌弃?”
       叶英身子一肃,片刻方回了神般将你拉扯进怀里,“是我的不是,让你一个姑娘家先说了这话……怎么办,我竟当真有些遗憾,不能亲眼见你凤冠霞帔的样子。”
       你踮起了脚尖,唇瓣温软覆上他眉眼,“不让我强行扭转命运线,我总可以做你的眼睛罢。”

*天地浩渺我便代你看罢
      南山百丈落霞万里烟华

5.
番外·黄泉碧落

      剑侠世界的山河破碎你并未经历太多,差不多又修补好一个小世界的功夫,那场声势浩大的乱世只剩下一个尾巴,却在叶英眉间烙下你抚不平的褶皱。
      虽然你始终改不过口来,他也早不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而成为整个中原武林的脊梁。
      索性岁月不曾苛待,经年后,那人姿容神韵如故,只满头长发如雪再不复少年模样。
      可,人的寿数终有一个尽时。
      很久很久以后你仍忍不住想,最后那段日子,你不曾因命运录的召唤而错过,是上苍仁厚还是天道残忍。
      而当你重新神思清明过来,已经一身阎罗衣饰赤红着双目震乱了整个九幽冥界的灵场。匆忙从九重星天赶来的紫薇帝君从你手下解救出被扼住咽喉的白无常。
     “地劫大人?”乍遇故人心神骤松,你紧绷的神经软下来,“怎么办,我找不到他了……”
     “还以为会是山海灵主或者我那半魂星君,结果是个人类么?”
      你咬了咬牙,眼中扑簌簌滚下血泪来,“哪怕紫薇帝君阻止,今日我也一定要带他回家。”
     “逆天而行,即便你出身特殊,也未必熬得住天罚。”
     “余生无他,虽生犹死,何惧区区天罚。”
      空茫着双目的孟婆却恍然,“原来他说的那人是你啊……”
      你心神一震,猛然转过头,却见孟婆挥手召出一面水镜,镜中明黄身形,正是叶英。
      他悍然打翻了孟婆汤,“此生惆怅遗憾,尽在我妻一人。然她情意深重,叶英生世不敢忘。”
      他长身玉立垂手长揖,“便是我能等得,怕是我妻必会为我行逆天之举,叶英不忍她为天道所弃,烦请允我从速过转世轮台。”
      他伸手温柔抚上虚空,“若你当真寻到了这里,回去吧,人固有一死,而藏剑山庄依然是你的家。”
      孟婆收了水镜,“没想到,他果然不是无故忧心。可惜他已匆匆转世,你寻不到他的。”
      你双膝一软,再也站立不住,仿佛被抽干了神魂。
      地劫长叹一声,“我好像明白了,难怪是他。”她轻轻疏导开你身上郁结的灵力,“听他的话,回去吧。”
     “把我送你的汤喝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背后传来孟婆冷清清的声音。
      你狠狠摇摇头,“一世夫妻情重,我无生世,片刻不敢忘。”

*生平所历之人非身死太难忘啊

6.
二周目·缘灭缘起

      他是藏剑山庄第十二代资质心性最为出色的弟子,额边天生一朵五瓣海棠,像极了传说中将一力令藏剑如日中天的惊才绝艳的二代庄主。
      他生来便于剑道一途见解独到,直觉剑道孤韧而人性柔软,守护是心中最为强大的力量,而传说中的无上心剑,是覆灭之剑,更是守护之剑。
      他自小便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中是自家的庭院,院中那棵早已枯死的海棠树又开了满枝的花。他站在树下,几乎被洒洒的落英铺了一身。有跫音响起,他在梦中转过身来,隔着花幕是个笑意盈盈的姑娘,他却怎么也看不清姑娘的模样。
      那日并无课业游历街头,刚想教训一下欺侮民女的富绅公子,却被人抢在了前头。出手的女子着几百年前的奇怪服饰,斗笠长纱覆面,招式却是正统的四季剑法,鹤归孤山用得堪称惊艳。
      你从容扶起虎口余生、千恩万谢的少女,朗声答问出处来历,“西子湖畔,藏剑山庄。”
      辗转千年白驹过隙,那人守了一世的藏剑山庄,落英怀剑,鬓如霜雪,你一世相守。
      年轻的藏剑少年想来想去确认不是哪位山庄前辈,不由出剑相阻。双剑一交,你看清了他的眼眸,阔别已久——那未经沧桑、清明通透的眼眸。
      剑招慢了半拍,他的剑轻易送到了你颈上,斗笠被掀进半空,露出袅娜身段娉婷容色和与之极不相称的满头如雪白发。
     “姑娘假扮我藏剑山庄弟子,意欲何为?”
     你簌簌落下泪来,“我没有恶意,你先放下剑,听我解释。”
      他突然觉得,梦中海棠树下那人眉目,历历眼前。

*千人千面中寻你模样
     仍静候那句别来无恙

     本来是去翻叶英的剑三设定然后单曲循环《依山观澜》的,顺手扔进古风歌单划到随机播放,就跳出这首《万人非你》。是我脑洞里的少庄主和女主了,每一个字都是。
    

所以马上41的我好好吃吃糖不好吗何必手贱去微博上翻51的刀子呢?

我知道总会有这一天,我知道这是他的选择他的机缘,我知道求仁得仁,未尝不是他心之所愿。
可我还是跑去买光了所有能买的罗盘,想更早一点去做他的双眼。